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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夫书法(沧庐学社)的博客

心得一法、笔授千童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沧夫:原名蔡中华,河北沧州人,字孟湛。,别号沧夫,自号云鹤,七十年代生于滹沱河河畔一个书香家庭。主要从事书法,绘画,儿童心理学研究。 2005年于北京古文化街琉璃厂鬻艺为业。 2007年做客中国三大名店之一广州‘三多轩’艺术馆 。2008年创办“沧庐学社”从事书法教学。早年作品小楷《千字文》,《出师表》均散逸中国,韩国,日本等国家。艺术随笔,《古檐滴语 》《沧夫散文集》,社会职务:当代书法教育倡导者,广州市百年老店三多轩艺术馆书法顾问。 艺术成就:创办沧庐学社,提出“书学三境界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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侬持彩练舞蹁跹——蔡文姬、卫夫人、武则天书法一解  

2012-04-16 18:22:0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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侬持彩练舞蹁跹——蔡文姬、卫夫人、武则天书法一解
发布时间:[2010-08-03]来源:《中国书法经典作者:老城浏览:1053 次

马宗霍先生所著《书林藻鉴》12卷,《书林纪事》4卷,上起黄帝轩辕氏,下止于清末,收录史籍所载2817名书法家,是截至目前为止最为完备、尚无匹敌的辑录之作。最为精当的是,在每朝代之前,自写绪论一篇,见解精辟,持论公允,常为书学史界引论。书法史学文化的大体框架,无出其右者。

在漫长浩瀚的书法史学中,这不足三千名书家,以中华五千年历史约略算,每两年才有一名书法家记录在案,实在不算多。而这些有史可查的书家,可以粗略分为两大类,一是有文字记载,而无书迹传世;另一类是既有文字记载,又有书迹传世。若想以书法传世,实在是难之又难。当初王铎宏愿,传世“好书数行”,听起来像是对自家要求不高,现在考察起来,书家做到如王铎者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若影响久远,为后人奉为典范,称之为“体”而临习之,真的应了“凤毛麟角”那个已经用俗了的词了。

“一代不如一代”,这话疑似不着边际。然则,早在宋代,欧阳永叔在与蔡君谟论书时就说:“以谓书之盛莫盛于唐,书之废于今。”唐代何谓书法之盛?我想,大概是诸体皆有大家名家故也。尤其是欧、虞、褚、薛初唐奠基,颜、柳奋臂,将楷书彻底定型而起峰巅,也由此,中国古典书法艺术表现了终结的迹象。究其原因,有艺术发展规律的局限,也有先天之不足。我在拙作《当代书法十大恶俗》一文中说:书画同源,却并不同弊,这是书法与绘画的流布方式和艺术对象决定的。书法过多地讲究书以人传,而绘画则相对以“文本”为尺度。绘画的表现对象是生活,是人的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最具人性的深切体验;书法当然也要讲究作者的精神世界,但是这个精神世界在书法中的表现是含忍的,而它的对象就是文字。也因此,绘画不断地接受新生活,表现人类活动的足迹,这也包括人类的精神活动。书法却要坚守古老的文字,惟恐不能守住古人的阵地。绘画与书法都讲究临摹,但是,绘画除了必要的临摹古代经典外,更强调写生。而书法几乎无生可写,临摹毕生也不足为耻,上追到远古时代,甚至史前也无不可。各有书体可以炫耀师门,或者一生瞽矇于书而不觉,书法创作几乎成了独木之桥。

我针对当代书法持此论,书法无法介入现实生活,或者说对现实生活先天迟钝,使得我们这个近乎宗教情绪的艺术难以超越前贤,即使放在整个书法史学上去考量,持此论亦无不妥。是否还有其它因素?使得书法艺术难以扩展它的面目,难以再有质的飞跃?

在中国文化中,是讲究阴阳之道的。阴阳失衡,会导致整体的不协调,或者酿成水覆舟,山崩塌,也非危言耸听。上下左右,阴晴圆缺,东西南北……这所谓的阴阳,是无处不在的。后汉蔡邕在他的《九势》中说:“夫书肇始于自然,自然既立,阴阳生焉;阴阳既生,形势出矣。”以阴阳鱼为标志的中国平衡文化,始终由悖论伴随着。一方面,中国传统文化特别讲究阴阳的不可或缺,另一方面,却建立了以男性为主题的社会秩序,对“阴”遏制或者压迫。所谓阴阳,其实是以阳为主体,以阴为副品。在书法上,更是如此。所谓刚柔相济,其实所极力张扬的是儒家至大、至刚、至诚的思想,而柔则被贬损为“无丈夫气”,或者被讥笑为“美女插花”等等。究其原由,自然是我们数千年男性占据着社会统治地位所至,书法则是男人的园林,可赏玩,可留情,可休憩。然而,园林并不是战场,也不是角斗士的乐园,在此谈论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多少失却了逸气与和平。中国古典书法艺术先天不足,则在于对“阴柔”冠冕堂皇的排斥。我在仔细检阅了整个书法史之后,这个想法趋于成熟。作为《中国书法经典》系列文章,我选择了蔡琰、卫铄、武曌,试图解释这个被永久忽略的话题

胡风汉月蔡文姬(约公元170——?年)

记载皇后善“史书”,在两汉有几位,难以称之为书法家,亦无书迹传世。在马宗霍先生的著作里,出现的第一位女书法家就是西汉的冯嫽。《汉书·西域传》里,有关于她的大段记载:她几次被朝廷任命为正式使节,出使西域,是我国最早的女使节。汉武帝一朝,与西域诸国中最强大的乌孙国联姻。解忧公主下嫁给了乌孙的国王,公主的随行侍者冯嫽,嫁给了乌孙权位很高的右大将。冯嫽通晓古今,胆识过人,才干出众,在西域诸国享有一定的声望,被当地人尊称为“冯夫人”,由于马宗霍先生辑录《汉书》的“冯嫽能史书”,使得她成了史籍记载的第一位女书法家。不过,这让人多少有些怀疑。究竟算不算书法家,则无从考证了。而有书迹传世,又记载真切的中国第一位杰出的女书法家,就是蔡文姬了。

蔡琰,字文姬,汉代第一大儒蔡邕的独生女儿。马宗霍先生所著《书林藻鉴》有著录。《中国婚姻史》的作者认为蔡文姬生于公元162年,公元229年逝世。有更多的学者认为她出生的时间是在公元170年,即其父亲蔡邕进入桥玄府的那一年。根据她以后的婚姻状况看,说她出生在建宁三年前后更为合理。无论是艺术成就,还是其它建树,她都无法与其父亲蔡邕相提并论。可是,在今人目中,她的名气却比她的父亲大得多。简单说,公元185年,十六岁的蔡文姬嫁给了同郡河东卫中道,“夫亡无子,归宁于家”。公元195年二十六岁逢丧乱,流落到南匈奴,嫁左贤王,生二子。十二年后归汉,即公元207年。再嫁董祀为妻,也因此,她的传记在《后汉书·列女传》中,称之为《董祀妻传》。也由此可见,女性的地位之低下,“阴”所处的辅助地位。

文采飞扬的蔡文姬名气大于蔡邕,不仅仅是她嫁了三夫。《后汉书》录其《悲愤诗》,其中五言诗、骚体诗各一首。还有著名的《胡笳十八拍》,共计三篇作品流传到现在。这三篇作品,气度非凡,社会生活广阔,情景交融,刻骨铭心。蔡文姬之才华,那一曲诗外之功的迭奏,那独然于心的胡风汉月的情怀,在中国女性的历史上,几乎无人可以比肩。

蔡文姬名下的三部作品,向来有争议。大家肯定五言《悲愤诗》为蔡文姬所作,骚体《悲愤诗》、《胡笳十八拍》为伪托之作。1959年,中华书局曾出版《胡笳十八拍讨论集》。基本倾向认为,没有亲历,是写不出《胡笳十八拍》的。

这个观点颇合我意。

蔡文姬如何流落到匈奴的呢?

董卓死后,其父蔡邕为司徒王允所杀。董卓部将李傕、郭汜攻陷长安,杀了司徒王允等,从此政局大乱。李、郭中了离间之计,自家混战起来。等到明白过来,军力已经消耗大半。于是,二人又合兵一处,对付朝廷官兵。两军所到之处,劫掠百姓,老弱的都杀了,强壮的补充到军队里,遇到敌人,将这些抓来的壮丁驱迫阵前,取名叫做“敢死军”。由是,浩浩荡荡,大军不可阻挡。

蔡文姬遭遇了怎样的情景呢?在她的《悲愤诗》里写道:

 

卓众来东下,金甲耀日光。平土人脆弱,来兵皆胡羌。
  猎野围城邑,所向悉破亡。斩截无孑遗,尸骸相撑拒。
  马边悬男头,马后载妇女。长驱西入关,迥路险且阻。

 

公元207年,曹操念老友蔡邕无子,献金璧赎回她,于是,有名的历史事件——“文姬归汉”发生了。关于文姬归汉,郭沫若还有话剧《蔡文姬》,河北评剧干脆就直言《胡风汉月》。两剧都持有朴素的爱国情绪,坚持认为曹操的雄才大略,文姬的归国情怀。可是,我则常常想,曹操将蔡文姬赎回来是不是多事。

蔡文姬在南匈奴的情形是怎样的呢?

“城头烽火不曾灭,疆场征战何时歇。杀气朝朝冲塞门,胡风夜夜吹边月。故乡隔兮音尘绝,哭无声兮气将咽。一生辛苦兮缘别离,十拍悲深兮泪成血。”按照《胡笳十八拍·第十拍》的诗赋,悲深而泪以成血,曹操应该将她赎回来。但同样,也在《胡笳十八拍》里,却有母子分离的痛彻肺腑,不堪回首的场面撕肝裂胆: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子母分离兮意难任  ……旧怨平兮新怨长;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泣血仰头兮诉苍苍,胡为生我兮独罹此殃!

 

蔡文姬与生活了12年的丈夫分手,已经是拆了这座婚姻之桥了。又要与两个儿子生离,等于死别,一生再难聚首。骨肉活生生被拆散,这等情形不用多形容,也不用过多的描绘,谁都能够想象出来。我则想,国人赞美曹操,多半是赞美他对老友的情谊,军政如此繁忙,还没有忘记老友的骨肉。此举动,还象征着人也要收回国有;赞美蔡文姬,也是赞美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国家,纵然在国外有了家庭,有了子女,宁可骨肉分离,也要回国。然则,于人性来说,不免过于残忍,过于绝情,等于割肉疗伤。

那么,蔡文姬归汉以后干了些什么呢?《后汉书·列女传》说,曹操问她:听说你家先君多有典籍,还能记得么?蔡文姬说:我父亲有藏书四千余卷,记得四百余篇。曹操说:给你十个人伺候着,把它写下来。蔡文姬说:“妾闻男女之别,礼不亲授,乞给纸笔,真草唯命。”靠记忆书写典籍,真是高才而博学强记了。这里也透漏了这样的信息,蔡文姬的确善于书法。

传为蔡文姬传世书法,留下的就两句:“我生之初尚无为,我生之后汉祚衰。”后人命名为《我生帖》。此帖基本字字独立,牵丝连带只“之后”两字一处。虽然为行草书,却保留着隶书的笔意。说是汉末三国之初的书法,比较可信。《我生帖》极其精到,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古典美。又不失女性书法的清丽与纯净。

此法书即著名的《胡笳十八拍》的第一拍内容,《我生帖》之后,悲怆至极:“天不仁兮降乱离,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。干戈日寻兮道路危,民卒流亡兮共哀悲。烟尘蔽野兮胡虏盛,志意乖兮节义亏。”

黄庭坚在《山谷题跋》中说:“蔡琰胡笳引自书十八章极可观,不谓流落,仅余两句,亦似斯人身世邪!”可见,北宋时,《我生帖》已经是残存两句了。全文何时散佚,蔡文姬是创作《胡笳十八拍》时留下的草稿,还是专门写了书法,史籍无记载。

《后汉书·蔡邕列传》记载,蔡邕上书为正定六经文字,“邕乃自书丹于碑,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。于是后儒晚学,咸取正焉。及碑始立,其观视及摹写者,车乘日千余辆,填塞街陌。”此即著名的《熹平石经》,而非《三体石经》(又名《正始石经》,于三国正始年间所立,马宗霍《书林藻鉴》辑录错讹)。

刘勰《文心雕龙·诔碑》说:“自后汉以来,碑碣云起。”刻碑之风兴盛,著名的“庙堂三碑”即在东汉,亦有《张迁碑》名传于世。据记载,著名草圣张芝,与蔡文姬的父亲同年逝世。许慎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汉兴有草书。”除了大小篆书早已经成熟外,隶书、草书、行书、章草,也已经成为后世典范的书体。残碑《熹平石经》拓本有传,从书法的角度看,规矩大于个性。以此推断,蔡文姬书法,当与乃父有直接关系。很可能受到父亲的影响,书法上多有造就,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
然而,考查古代所谓列女,实则是“烈女”。倡导“清淳之风,贞女亮明白之节”,才行高秀,才可进入《列女传》。而蔡文姬的品行与才华之彰显,亦在其比过男人,不让须眉,而并非强调其女性的一面,亦即其并没有表现阴柔之美。

 

书圣之师卫夫人(公元272—349年)

 

不让须眉,是古代称颂名女人常用的词句。我就常常想,对于男人的批判,往往说其娘娘腔。比如对后主李煜,多有指责,说他们无丈夫气,有点变性的味道。然而,称赞女人,何以要不让须眉,何以要以女强人、女丈夫称颂之。这是称赞,还是揶揄骂人。

晋代多书法大家,王谢两族不论,即使卫氏家族,名家辈出。而在书学史上最为显赫者,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专业的女书法家卫夫人。关于专业一词,我想标志如下:没有别的专长,仅仅以书法名世;有自己的书学理论;教授徒弟以传其业。比如蔡文姬,可以说她是词家,文学家;比如苏轼,可以说他是政治家,是诗人。这等例子随手多得是,不用再举例了。而卫夫人,仅仅是书法家。

卫夫人,名铄,字茂漪,河东安邑(今山西夏县)人。其家族善于书法者颇多,卫瓘官至西晋司空,录尚书事,与索靖仅善草书。卫恒字巨山,卫瓘子,官至西晋黄门侍郎,亦善书法,著有《四体书势》。据说晋代还有谢道蕴、李如意,也善于书法。然而,都远远不能与卫夫人相提并论。

使得卫夫人在书法史上如雷贯耳,是因为王羲之是书圣,而这书圣还是卫夫人的徒弟,还是卫夫人的徒弟成了书圣。这等拗口的话就不多说了。总之,种种迹象表明,卫铄与王羲之这个书圣之间,存在着师生关系。

《翰墨志》说:“夫人善钟法,能正书入妙,王逸少师之。”这所谓的师生关系,就再也没有人怀疑过。世传卫夫人有书法理论《笔阵图》一篇,历代书法理论著作均见辑录,近代有人认为是六朝人伪托。然而,如果让它传世,现在还找不到婆家,依然得寄养在卫夫人家里。而王羲之的《题卫夫人<笔阵图>后》,则让我们的思绪又将伪托说复杂化起来,没有卫夫人的《笔阵图》,又何来的题其后呢?因为你怀疑它为伪托之作,说大概是六朝人所作,而又不知道谁做的,等于瞎猜。如果《笔阵图》是伪托之作,紧接着王羲之的《题卫夫人<笔阵图>后》也得找个主人。我觉得,讨论这类的话题并没有意义。即使不是卫夫人亲笔所作,亦与她的思维和在历史上的地位相吻合。即如《论语》,未必全部是孔子亲笔。

《笔阵图》到底说了些什么呢?将书法弄成打仗,排兵布阵,亦是男性主张,而非女性所擅长。说横画“如千里阵云”,一点“如高峰坠石”,一撇要断犀牛大象,火药味儿就极其浓厚了。而后面的解释,就更让你难以感受到女人的思路,甚至说这《笔阵图》完全可以命名为《笔阵出入斩斫图》,即为在阵中动用刀斧砍伐了。

然而,这又是流布甚广的一篇文章,其中很多主张,在技术上颇为实用。比如笔毛的采集,纸张的选择,砚台的制作等等。而“下笔……皆须尽一身之力送之”已经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书家。“善鉴者不写,善写者不鉴”,也为书法实践与美学研究两者之间的关系,做了最早的分野。还有:“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,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;多力丰筋者圣,无力无筋者病……”这等观念,至今尚无人突破而善为之。又“意后笔前者败,意前笔后者胜”的观念,是古典书法创作的标志性铁律,更是现代书法不能不礼遇的金刚之经。

传说《名姬帖》就是卫铄的手笔,其帖说:“卫近博收群史,得古名姬二十余人,共成一卷……”看来,她还真的不仅仅能够写字,著述是有的。卫铄的理论是一回事,其法书是另一回事,无可避免地要流露作为女性妍美的一面。所以,就有了“插花美女”、“仙娥弄影”的说法。

《题卫夫人<笔阵图>后》又说了些什么呢?王羲之多有呼应《笔阵图》之处,是此题跋的最为耀眼的地方。“每作一横画,如列阵之排云;每作一戈,如百钧之弩发;每作一点,如高峰坠石……”后面有一段话,让人颇为费解,“予少学卫夫人”,后来见了李斯、见了钟繇,见了蔡文姬的父亲蔡邕的书法,“始知学卫夫人书,徒费年月耳!遂改本师,仍于众碑学习焉。”这话是后人加进去的?还是王羲之本来就这样说的?已经无从考证。我看多半是后人加上去的,书圣本师乃卫夫人这样的女人,于男性的面子上,多少有点过不去了。或许王羲之真的要摆脱卫夫人妍美的书风,而要增强雄强气韵,也不是不可能。

尽管如此,我还是坚定地认为,王羲之之所以成为书圣,得益于卫夫人。或者说,他在自觉与不自觉之间,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阴阳的平衡,就是论说书法时常见的“刚柔相济”那个词。在王羲之之前,追求着千里阵云,追求着铁马金戈,追求着丈夫气,追求一种阳刚之美。当然,这追求没有问题。然而,书法毕竟是书法,是我们古人在发明毛笔的时候,就顾及到了毛笔的一个重要的特性,一支毛笔,其毫的软与管的硬相辅相成,也就是说,阴柔与阳刚在一条地平线上,并无贵贱之分。阳刚是靠阴柔来实现的,没有阴柔,也就没有阳刚。在书法中,直愣愣的撇与捺,并不能达到刚,那不过是死硬而已。

我们人生的第一个老师,毫无疑问,都是自己的母亲。脱离母体之前,要靠母亲来胎教。脱离母体之后,又要在母乳的滋养下长大,才有可能去作丈夫的事情。先天的阴柔趋向,是在大自然和人类社会的凶险中,逐渐弱化,增强杀戮气。我就理解了王羲之,为什么要改本师了。其实,他自己在《书论》中,最早意识到了阴柔的不可或缺,“或如壮士佩剑,或似妇女纤丽”,并没有一味的追求长枪大戟。观历代翻刻而流传的王羲之法书,虽然离本来面目甚远,但是,基本的形态,仍残留着,那内敛之功,也还是让张牙舞爪的书作相形见绌。一看便知,张牙舞爪的书作,是黔驴的鬃毛倒竖,或刨地蹬腿,吓唬人而已。

后人云:羲之俗书趁姿媚。其实多亏了这姿媚,才有书圣。

后世女性书法家,再难有卫夫人气象。

卫夫人传世法书不多见,除了前面提到的《名姬帖》外,还有《近奉帖》。从“近奉敕写急就章”来推断,皇帝也颇为重视这位女书法家。而“卫有一弟子王逸少,甚能学卫真书”,则在呼应王羲之与卫夫人间的师生关系。《近奉帖》大部分为楷书,亦即钟繇形制,但较之钟繇隶书笔意,又进了一步,已经是明显脱离隶书笔意的楷书了。而全篇即将结束时,“不可言”三字,又是草书,将整体风格基调在整饬中起了波澜。唐初陆柬之《文赋》颇染此道,书学界认为此《文赋》纸本真迹,最接近“二王”本来面目,言之不虚。而传为卫夫人的《近奉帖》,让人觉得一片清凉,轻柔舒缓,仿佛夏日清泉,亦微风阵阵。显得游刃有余,其流畅温润之气,虽经翻刻,仍难以掩盖其本来面目。

女皇武则天(公元624—705年)

 

《宣和书谱》20卷,是法书的著录之作,著录宋徽宗御府所藏书迹,立其书目,并为197名书家立传。其中最为显眼的,是卷一的历代诸帝。而在这卷中,一下子跳将出来的,在你面前带着揶揄的微笑,那就是女皇武则天了。

武则天是中国唯一的女皇帝,她的唯一还有许多处,比如不满意中国文字,自己给自己起名字还造字“曌”而混乱天下。她的混乱天下,不止“曌”字,连同其它所造共十九个字。据记载,当时臣下的章奏和书契,都要用她所造字行文天下。“山水土”由上到下叠起来就是“地”,“一生”叠起来就是“人”,“一忠”就是“臣”等等。

出于怎样的心理,使得武则天疯狂地藐视一切?

如果我们站在男性欺压女性的血泪史,来看武则天的行为,就会明白,她藐视男权又是多么的合理。当初进入内宫,在骆宾王著名的《为徐敬业讨武曌檄》一文中,颇为直截了当地说:武则天“昔充太宗下陈,曾以更衣入侍,洎乎晚节,秽乱春宫。潜隐先帝之私,阴图后房之嬖。”什么意思?是说武则天充当唐太宗李世民的婢妾,曾经借给皇帝更衣的机会得到恩幸。从此,性欲大发,淫乱东宫。她还将这样的私情隐瞒起来,以图谋高宗的宠幸。看来,武曌与太宗李世民和高宗李治父子,都保持了性关系。

女性解放的先驱武曌,性欲特别强烈的武曌,在贞观二十三年,唐太宗驾崩,与所有无生育史的嫔妃一起,发送长安感业寺削发为尼。这时候的武曌才二十几岁,如何忍受尼姑的生活。那种无奈,那种饥渴,都会生成对男人的仇恨。这是个判处死刑的决定,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起死回生,再回到俗界。绝望,恼怒,发狂,这的确是个让人绝望的处境,这的确是个让她恼怒的境遇,这是个让狐媚不肯让人的武曌发狂的地方。

这段感业寺的生活,给武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,这种子不是一粒,言语难以表述。

武媚娘重新回到宫中,实在是奇迹。按照当时的法律,没有给皇帝生孩子的妃嫔,都要削发为尼,武曌已经削发为尼,断无机会重返内宫。除了为律法所不容外,先帝恩幸过,现皇帝按照辈分是她儿子;武则天比李治年岁大,一般皇帝宠幸小得多的女性是正常的,若娶大老婆,为俗见所不容。

事情总会有例外,而这例外则是王皇后:原本认为武氏原是先帝的妾,而且身份低微,皇帝不会给她任何名分,接进宫内是让她打击萧淑妃,两败俱伤,自己坐收渔翁之利。谁能想到,皇后给自己挖掘了坟墓。

疯狂地诛杀帝裔,是武则天走向帝位的更为疯狂的杀戮。据林语堂先生《武则天正传》载,武则天一生共谋杀了九十三人(不包括其受到株连的亲属)。其中她自己的亲人二十三人,唐宗室三十四人,朝廷大臣三十六人。

藐视男人,藐视世间的一切清规戒律,藐视一切固有的状态,是武则天一以贯之的思维逻辑。武则天亲自杀死自己的女儿,嫁祸王皇后,迫使高宗终于在这年的十月断然颁诏,废皇后王氏,正式册立则天为皇后,被册立为皇后之后,武则天将王皇后萧淑妃手脚砍断,放入酒缸中,称其为醉骨。狠狠骂道:“看你俩还能不能翻身!”结束了萧淑妃和王皇后这两个年轻的生命,几分狠毒,几分毒辣,几分残酷,构成了十分的血腥。

公元690年,武则天认为亲临帝位的条件成熟,先借佛僧法明之口,广造舆论:“武后为弥勒佛转生,当代唐为天子。”接着又导演了以唐睿宗为首的六万臣民上表劝进之剧目。则天武后在“上尊天示”、“顺从众议”的万岁声中,南面称尊,改唐为“周”,自号“圣神皇帝”。这年,她已是67岁的高龄。

考量武则天女皇生涯,莫不规模男性皇帝作为。即使是三宫六院,也不肯落后。武则天专职面首数人,据说还与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交换使用。她认为男性皇帝既然可以临幸任何宫女,女皇也就可以临幸任何男人。可惜的是,她的这些面首在她面前撒娇,背着她的时候,那“撒娇”便成了凶残,干了许多坏事情,为朝臣所共愤。这些面首,给她带来了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,损害了她的“明君”形象。

武则天又是个成熟的政治家,在称帝前三十余年参政执政的政治生涯中,已显示出惊人的政治谋略和手段。称帝之后,充分地显示了她在用人、处事、治国等各个方面杰出的政治才能和政治家的气魄。她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,排除万难,统治长达半个世纪,形成强有力的中央集权,社会安定,经济发展,上承“贞观之治”,下启“开元盛世”,革除时弊,发展生产,完善科举,破除门阀观念,不拘一格任用贤才。抗击外来入侵,保护边境安宁,改善相邻各国的关系,执政期间,可称得上国泰民安了。

公元705年,武则天病重,朝臣张柬之等杀了武则天的面首张易之、张昌宗,迫使病危中的神圣皇帝退位,还政于被废多年的皇帝中宗李显。结束了皇后28年、太后7年、神圣皇帝15年的统治。这次政变,武则天并没有反抗,她怎样对待这次政变,都说了些什么,史无记载。武则天在农历十二月病逝,享年82岁,遗诏“去帝号,称则天大圣皇后。”

至死都是清楚人——武则天不糊涂。

乾陵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合葬陵,陵前并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:西侧的一块叫“述圣碑”;东侧的就是武则天的无字碑。“述圣碑”是武则天为高宗歌功颂德而立,并亲撰碑文。而东侧女皇武则天的石碑却没有刻一个字,这的确让人匪夷所思。是她的继任皇帝——她的亲儿子无法向世人交代,无言以对,立下无字碑?还是武则天生前已经明白,历史将对她评判分明,所以遗诏立无字碑,死后的功过任由说呢?此中味道与缘曲,意味深长。

当我们面对武则天之女皇的时候,感到其没有多少女人的味道。然则,武则天并非注定要当女皇的,她在太宗时,如果一味表现其杀伐的一面,太宗岂能容她?又,如果她没有女人特有的魅力,李治何以军国一尊之驱,娶比自己大四岁的“姨妈”。这些非当事人所能感受到的气息,史书难以记载,别人难以说个彻底。说到书法,李治与武曌,对此均有一定的造就。

武则天对二王一脉书法,颇有研究。她得到了王方庆所上王氏一门二十八人法帖,命人摹拓,即传之后世的《唐摹万岁通天帖》,亦遍示群臣。1989年,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该帖的影印本,有启功先生《“唐摹万岁通天帖”书后》一文,详述此帖流传、成帖等事件,分析精到,是研究此帖的不二之作。而武则天在这一事件中,又表现了她的独立思考,有超越帝王的雄心。与李世民不同,李世民将《兰亭序》据为己有,还颇类骗术。武则天将法帖摹刻,即将原件发还,不免让人生出几分敬佩。这不仅仅是发还法书,更为重要的是,表明她的大度与胸襟,不以最高权利而霸占。武则天摹刻的《万岁通天贴》墨迹本,至今仍有极高的书法史学价值。在讨论二王法书风格,晋代书迹书体,以正是非方面,都是不可多的证据。

据《宣和书谱》说,武则天的书法,“其行书骎骎稍能有丈夫胜气”。而《偃师县志》沿袭了《宣和书谱》的说法,录其王方庆献书故事,并将丈夫胜气,直接改为“丈夫气”。我觉得,这是妄言,是按照武则天的政治作为,直接移花接木到她的书法上,亦成附和之说。

宋御府藏武则天《夜宴诗》,为行书作品。而书界比较公认的代表性法书,则是《升仙太子碑》。公元699年,即武则天圣历二年,立碑刻石于偃师县缑山仙君庙。文34行,满行66字,碑阴刻有武则天诗《游仙篇》一首。碑额“升仙太子碑”六大字,为久已经失传的飞白书法。不仅仅是飞白书法,书作为鸟形。

汉刘向著《列仙传·王子乔》:“王子乔者,周灵王太子晋也。好吹笙作凤凰鸣。游伊洛间,道士浮丘公接上嵩高山。三十余年后,求之于山上,见柏良曰:告我家,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巅。至时,果乘鹤驻山头,望之不可到。举手谢时人,数日而去。”此即《升仙太子碑》故事的蓝本。

武则天为什么要为王子乔立碑,看上去有点突兀。我去过晋祠,观摩了《晋祠铭》,拜谒了王子乔祠。武则天祖籍是并州文水人,高祖李渊从山西发兵,在晋祠烧香祈祷,以成帝业。而太宗李世民行书《晋祠铭》,开了行书入碑的先河。武则天事事规模唐太宗,书法也不肯落后。然则,还有没有更深的用意呢?

太子晋是大周朝的第二十三代王——周灵王的太子。周灵王在位26年,平庸无所记,太子晋自幼聪慧过人,有拯救国家之道。这晋祠,本是古之祀唐叔虞之所。李渊建国为唐,亦出处于此。而武则天改唐为周,也就呼应了大周而显得来历深远。自比太子晋,以救大唐之亡象,是其心底所着意的明示与暗示。《升仙太子碑》法书,规模唐太宗,不以楷书或者隶书书写,又有自己的书法形态,表现了武则天女性的特质极其明显。书写《升仙太子碑》时,武则天已经76岁。以这样的年龄书写长篇巨制,一以贯之,可见精力与气度超乎常人。运笔老练厚重,下笔果断,又柔情曲回,其情怀游刃在字里行间。一改其为政治家的凌然之气,柔美的风格,有致的韵律,泰然的用笔,又不失其俊朗,整体节拍并未在娇态之中,亦无杀伐斩斫之形态。七分行书,三分草书,淋漓尽致地挥洒她的尊严与女性该有的气质,度其所好,善其所为,留下的是独立的人格所能体现的艺术风范。

与武曌同时代,辑录在《书林藻鉴》中,还有窦皇后善书法,“善书学,类高祖之书,人不能辨。”高祖又写了些什么样的书法呢?“高祖运龙爪。”现在,我们已经难得见到这所谓的龙爪书,但可以肯定的是,窦皇后一袭男人书,无自己的风格,没有女性特征,不为世重而传,为艺术规律所淘汰,在所难免。

 

自西汉冯嫽起,后妃不论,女性书家有名者,尚有许多。元代书法巨匠赵孟頫之妻管道升,即是著名的书法家,以致当朝皇帝也以此自鸣得意,以一家出了好几个书法家而自豪。然则,管道升书法,即是小赵孟頫,一脉相承,简直就是翻版。只是多些脂粉气,多了些闲情逸致,多了几分清丽,离赵孟頫太近,个人创造不足。就其书法水准,如果没有赵孟頫,她的书法则在中国书法史上占据首要位置。可是,因为有赵孟頫,她的书法个人风格淹没殆尽。其实,没有赵孟頫,管道升则连现在的地位也不会有。

马宗霍《书林纪事·闺阁名媛》记录了女性书法家45名,只言片语,却成规模。

唐代吴彩鸾、薛涛,后来的柳如是、姜书斋、叶纨纨、钟若玉、杨婉,常常遭到“不类女子、不类闺阁人书”的褒奖。我倒认为,似这等语来赞美女性书法家,仿佛女人不像女人才好。这种对个体的彰显,对个体的妄言追捧,造成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后果,即是忽略了女性的整体存在。

我不明白,我们古代的书法美学取向,为什么一定要以丈夫气为标准,为什么一说到女人就要回避,拒之千里。女性书法家为什么要巾帼不让须眉,也一定要以十三妹、穆桂英、花木兰相标榜。我想,女性书法没有成就而独出一脉,成为典范,即是女性的特质尚未发挥极尽。即如赵飞燕之轻盈,杨玉环之玉肌凝脂,微步款行之洛神,西施之捧心锁眉,女性的娇媚,女性的流畅,女性的清丽,女性的细腻润滑,极尽男性书家不到的境界,何尝不是女性书家之幸,中国书法艺术之大幸呢?倘若如此,中国书法何以在独木桥之上冷风吹面,而开多行道之跨海大桥也为可知。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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